—— 张小龙的 “混吃等死” 和马光远的 “阿猫阿狗”

尚宝荣

6 月 3 日，80 后的粉笔蓝天科技公司 CEO 张小龙应邀到人大哲学院演讲，言语中发飙责骂学生：“活该找不到工作”，还说：“考公就是混吃等死” 云云。

他创办的这家公司是专门给人做 “进体制，吃皇粮” 辅导培训的，2025 年财报显示，营收达 27.66 亿元，是行业三巨头之一。他这种 “干啥吐槽啥” 的说法，用老领导挺着腰背着手板着脸训导下属的话说，就是 “不成熟”。

过完嘴瘾，他事了拂衣去，却引发了众议。随后，此事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各种媒体，各方人士，各种看法和解读，纷至沓来。

6 月 5 日，人大知名校友，经济学家马光远在微博说：“人大堕落得厉害啊，张小龙这样的人都能去演讲，还敢辱骂，还敢愤然离场！人大成啥了啊？阿猫阿狗都能去演讲。”

据有关报道，张小龙言语失度，源于台下学生对其煞费苦心的演讲不以为然，反应平淡。

玩手机的玩手机，打瞌睡的打瞌睡，面无表情的面无表情，发呆的发呆；甚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你讲你的我聊我的。没有凝神贯注，没有喝彩和掌声，更没有互动提问，宛如一场只有演员没有观众的舞台剧，让他倍感冷落和轻慢。

而之所以会这样：

一是他未与校方提前沟通，临场追逐风潮，擅自将原定的 “考公备考规划”演讲主题，更换为 “AI 时代的职业规划”，这般牛头不对马嘴，让慕名前来的学生心生被欺骗之感。

二是 AI 语境下，小青年对新技术的理解和运用远胜中年人，何况台下是经高考机制千挑万选的人大学生。于他们而言，张小龙的分享实属画蛇添足，无法引发价值共鸣。

为挽回现场颓势，他转而讲述个人的财富故事：斥资8000万炒股，半年获利5000万，并鼓吹炒股为优质职业赛道。可即便如此，台下依旧毫无艳羡与掌声。

他讲的这些，如果是在一个三线城市的职业院校，那引起轰动是有可能的，但他忘了，这里是人大，是人大的哲学院，面对的是一群拷问人生价值和生命意义的年轻人。

这就好比拳头铆足了劲，用力挥出去，打在棉花堆上，一动不动，无声无息，那种失落与寂寥，可想而知。

张小龙随即情绪破防，当众出言斥责，而后愤然离场。人虽离去，舆论已然翻车。他一边依靠亿万考生求稳的公考需求攫取巨额营收，一边公然否定考公选择，其言行相悖，近乎人格分裂。

世间舞台广袤，能自持分寸者寥寥。“登高必自卑，天道而益谦”。人大作为国内最顶级的学府之一，讲台自带分量，登台者唯有如履如临，方能不坠其身。十多年前，某名家在北京讲《论语》，因观点疏漏、牵强附会被学生轰下了台。相较而言，人大学生已经为张小龙留足了体面。

70 后的马光远，是知名经济学家，头顶北京市政协委员的光环，以思想与笔力立身，深耕宏观经济与行业研判。在他眼中，自称为 “小暴发户” 的张小龙，根本不配登临人大讲台，故而斥为 “阿猫阿狗”。此言固然意在守护母校学术高地，却也赤裸裸暴露出知识精英的圈层傲慢，自觉居于鄙视链顶端。

纵观二人：

张小龙意欲借助人大讲台抬高个人声望、收割公众流量，本无可厚非。却因认知错位、自我膨胀，遭遇冷落后情绪失控、口无遮拦，终遭舆情反噬，公开致歉。

马光远意在维护母校学术尊严，却以刻薄之语贬低他人，优越感外露，尤其在张小龙4日公开道歉之后，言语依旧失度。

在下以为：拥有话语权的人，无论是CEO 还是经济学家，无论何种段位，都应平视他人，就事论事，不应骄傲自大，信马由缰。

谨此观之，一孔之见。四海知音，或可观省。

尚宝荣，学者讲课网执行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