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文忠民将军《擦亮眼睛的岁月》

文将军赠书

长辈老乡、解放军原南京政治学院政委文忠民将军十多年前曾送给我一本书，这是一本记录他从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共和国将军人生经历和心路历程的书，书名叫《擦亮眼睛的岁月》。我读了后感觉非常有营养，也非常感动，就把它寄送给了老家在西藏当兵的一个年轻人，希望能对他有所启发和帮助。最近我和文将军又见面了，出发前，我专门请他把这本书再给我带一本。

书里边有一段话：“做人心胸要宽大、宽厚一点，不与那些太自我、太浅薄、太势利的人一般见识。心里能装下什么人，才能领导什么人；心里能装下多少人，才能领导多少人。能团结人、能服人、会用人，这是最大的本事。”

这段话我十多年前就印象非常深刻，十多年后重温，感觉又是一重境界。

由此也想起了一段往事，十多年前，好朋友侯银泰兄长在国务院新闻办所属的中国网·中国民企频道（因工作发展和机构改革、该频道现已撤并）主持工作，他和我所在的机构联合在山西省某市举办经济工作交流会议。为提高会议的规格和影响力，他让我邀请某国家局的老领导也参加活动，该老领导曾在山西担任过多年的省委常委兼省计划委员会主任，后奉调进京出某国家局担任一把手多年。

从北京出发前的几日，该老领导主动给我打来电话，说要去的这个市的市长是他在山西工作时的老部下，也是他担任国家局领导时，本系统在山西省的负责人。他建议我，也邀请一下该市长出席会议，为地方发展提供借鉴思路。

我把这个事和银泰兄长说了一下，他提议用中国网·中国民企频道的名义告知该市，并让我以频道的名义起草一个正式函件，发给市政府办公室，联系人留上他和我的电话，以便随时沟通。我照办后，用传真把这个函件发给市政府值班室，发完后又打电话和值班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确认，他明确地告诉我收到了。

到了出发当天，该市也没有回音，我们也就不打算再等该市长参加了。北京出发的一行人乘飞机头天到达当地，第二天上午按计划开会。会议都快结束了，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划破会场，我赶忙起身到外边接听。

电话是该市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打来的，问有关情况，我正要说明，有个人在那头暴躁地训斥该工作人员，大概意思是指责他办事不力，而且一把把电话夺过来和我通话，说他是市政府秘书长某某某，语气显得焦躁不安，怒气十足。他和我的通话，一开始是质问式的，我心平气和地耐心向他说明有关情况，谁知他越来越过分，到了后来竟然变成了斥责，因为年轻气盛，我也火了。

我问他，“你这是在和谁说话？我是你的手下吗？你是这里的土皇帝吗？即便我是你的手下，按照共产党的政策、国家的法律，在人格上、政治上，领导和群众一律平等。我知道你这个市政府秘书长是很大的官，位高权重，但你没必要这样大呼小叫、龇牙咧嘴、咄咄逼人吧?”说完后就把电话挂了，接着进去开会去了。

等待会议结束了，我们正在酒店进行工作聚餐，秘书长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来了，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说他来晚了，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们一行到本市来了，市长到下边的县里调研去了，特别委托他来看望大家。只见他三步并做两部扑倒该老领导面前，作揖打躬，好像有什么过错似得，我当时不知他为何这样？接着，他拎起酒壶，说他来晚了，先喝三个（当时的政策允许喝酒）。然后，他转圈地开始敬酒，到了我跟前，他举着酒杯微笑着问我姓名，我注视着他的眼睛说，“我就是和你通话的那个”，他脸色略微微一红，目光一躲，然后说哎呀呀，不好意思啊，咱们更得多喝一杯了。我那时滴酒不沾，就说我不喝酒，咱们用茶水碰一下杯吧，希望秘书长以后火气不要这么大，你也少喝点酒吧，别喝坏了身体。他再三坚持要我喝酒，我不为所动。

吃完饭后，我们一行下楼乘车，准备赶下午的飞机回京，有山西省城来的人在酒店门口要接该老领导去太原。原来时任某省委副书记也是该老领导的老部下，听说他到山西来了，坚持要请他到省城一叙。车子快要启动了，秘书长又扑上来和大家一一握手话别，好像久别重逢的亲人般依依不舍。到了我这里，我说：“咱们还要握手呀？”他说：“握、握、握，必须握！”然后把我的手拉的紧紧的。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是我一直都很有印象。我知道，市里从一开始的冷淡和后来的热情转变，完全是因为知道了省上领导要接和我们一起来的老领导去省城一叙。我也知道，秘书长的前倨后恭，跟这不无关系。但是这正常吗？

后来，不出一年，我从网上看到了该市市长因为贪腐问题翻身落马的消息。和他一起出事的特定关系人，是我们干新闻的同行，她是一位漂亮又有才干的地方报纸的副总编辑。当然了，他的这个落马完全是他自身的行为决定的，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至于那个秘书长，因为以后再无任何交集，不知他现在还好吗？祝他一切都好。

毛主席对“上海皇帝”杜月笙有个评价，说他是“有本事，没脾气”。杜月笙自己说过，“有的人用权势压人，有的人用金钱压人，我杜月笙则不同，我靠自己的为人处事，靠我对别人的尊重和真情，获得别人发自内心的认可、信任、尊重和拥护，从而甘心情愿地和我共事、为我做事”。

《汉书·盖宽饶传》记录了盖宽饶的一段话，“富贵无常，忽辄易人，如此传舍，所阅多矣，唯谨慎者得久矣，君侯可不戒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富贵没有恒常，很快就会换人，就像这旅舍一样，我见过的多了，只有谨慎的人才能长久保有富贵，你能不引以为戒吗？

昨天晚上听到有人说，“权大的不一定善终，钱多的不一定长寿”，“当官是一时的，做人是一生的”。

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说，“尊人尊自己！”

书中记载，早年从一线部队调任兰州军区机关任职以后，工作环境变了，文将军说他经常反复想一个问题，“是让人烦、让人厌、让人嫌？还是让人爱、让人亲、让人敬？”他肯定有自己的判断，我想读者也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读了文将军的书，我认为，作为一位共和国的将军，他是名至实归的！

我熟悉和敬重的另一位共和国中将、著名诗人李栋恒有诗：“恩恩怨怨忘人怨，是是非非剖己非”，我认为这是非常值得铭记的。

写下这些，并非是为了指责别人，而是为了警示自己。

尚宝荣，学者讲课网执行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