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忠民临于右任《第二次大战回忆歌》,四尺整张横式77米长卷
于右任先生的墨宝如历史长河中的明灯,照亮了近代书法的天空。近日潜心临写其《中吕醉高歌》与《第二次大战回忆歌》二帖,在笔墨起落间,得以窥见一代书法宗师的艺术境界与人格光辉,感悟良多。
于老书法融碑帖于一炉,创标准草书之新境。在《中吕醉高歌》中,可见其笔法凝练简约,结体宽博舒展,既有北碑的雄强厚重,又不失南帖的流畅婉转。每一笔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去芜存菁,达到“简而能远、淡而弥永”的艺术境界。临写时需气沉丹田,以腕运笔,体会其中“屋漏痕”、“锥画沙”的笔意,方能得其神韵之一二。
而《第二次大战回忆歌》长篇巨制,更是于老书艺与情怀的集中展现。此作书写时正值世界动荡之际,于老以笔墨寄怀,字里行间充盈着忧国忧民之情。观其章法,如行军布阵,错落有致;品其气韵,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临写时不仅能感受其书法技艺之高超,更能体会一位书法家对时代命运的深刻关切。字为心画,于此作中尤为明显。
于老提倡“标准草书”,主张“易识、易写、准确、美丽”,这两幅作品正是这一理念的完美体现。其草书虽流畅自如,却不失法度;虽变化多端,却始终保持着文字的可识性。这种“戴着镣铐的舞蹈”,展现了书法艺术在自由与规范之间的完美平衡,对后世学者极具启示意义。
临摹过程中,我尤深感于右任书法中“大气”与“简约”的辩证统一。其字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内蕴丰富;形似松散随意,实则法度谨严。这种“大巧若拙”的艺术境界,非一日之功可达,需要长期的文化积淀和人格修养。
此外,于老书法中的“金石气”与“书卷气”相得益彰。既有碑学的雄健力道,又有帖学的温文尔雅;既见刀刻斧凿之刚劲,又显毛笔书写之柔美。这种刚柔并济的美学特质,使得他的作品经得起反复品读,愈看愈有味。
通过对于右任先生这两幅作品的临习,我不仅领略了标准草书的艺术魅力,更感受到了一位书法大家的文化担当与人格力量。书法之道,岂止于笔墨技巧?更在于胸襟修养与文化积淀。于老以其书法实践告诉我们,真正的书法艺术,是技、艺、道的完美统一,是个人才情与时代精神的交汇融合。
于右任先生的草书艺术博大精深,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核心观点来分析和理解其独树一帜的特点:
一、 “标准”与“狂草”的辩证统一:开创性的美学体系
于老草书最显著的特点,莫过于他提出的“标准草书”理念。但这并非意味着刻板与束缚,而是一种“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自由。
易识、易写、准确、美丽:这是他为其“标准草书”定下的四大原则。他致力于草书的规范化、系统化,从古代草书经典中梳理归纳出标准符号,使草书从一种难以辨认的“天书”变为有法可依、有规可循的书写体系。这让他的草书在“狂”与“放”之外,拥有了清晰、准确、可传播的现代性价值。
“戴着镣铐的舞蹈”:他的“标准”并非枷锁,而是为狂野的草书建立了审美的基石。在这套严谨的法则之上,他依然能挥洒出磅礴的气势和酣畅的性情。观其《第二次大战回忆歌》,字字规范可辨,但通篇气韵奔腾,如江河泻地,将“法度”与“性情”这一对看似矛盾的概念完美融合。
二、 “碑骨帖魂”的笔墨语言:雄强与飘逸的融合
于右任是近代碑学巨擘,中年后专攻草书,他将深厚的碑学功底融入草书,形成了独特的笔墨语言。
“碑骨”——线条的沉厚与质感:他用笔源于篆隶北碑,笔下线条圆润饱满、沉雄老辣。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充满“金石气”,绝无浮滑轻佻之态。即使是最细的牵丝引带,也如“钢丝”般富有弹性与韧性,这是其草书力量的根源。
“帖魂”——草书的灵动与韵律:在雄强的基底上,他吸收了传统帖学的精华,尤其是怀素、于右任等古代大家的草书韵律。其字姿态灵动、变化无穷,行笔流畅自然,充满了节奏感和音乐性。这种“重”与“轻”、“厚”与“逸”的结合,造就了其书风博大精深、挥洒自如的独特魅力。
三、 “疏朗简淡”的结体与章法:于无声处听惊雷
与传统草书常有的“密不透风”的拥挤感不同,于老草书在空间布局上极具现代审美意识。
·结体宽博,计白当黑:他的字结构极其开阔、舒展,善于“造虚”,留出大量空白。这种“虚”并非空洞,而是与“实”的笔墨同等重要的构成部分,营造出疏朗、旷达、通透的视觉感受,仿佛能容纳天地之气。
章法自然,大道至简:他反对刻意安排的“布棋布算”,强调在行笔过程中自然生成章法。其作品行气贯通,但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疏密有致,如疏星朗月,清风拂过。这种“简淡”的境界,并非技巧的匮乏,而是绚烂至极后的平淡,是艺术上的至高追求。
四、 “文人胸襟”与“时代关怀”的精神内核
于右任的书法,是其人格与精神的外化。
文人书卷气:作为诗人、学者,他的字里行间浸润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儒雅、超逸的文人气质。读他的字,不仅能感受形式之美,更能体会到一种宁静、深邃、豁达的意境。
家国天下情:他并非闭门造车的书斋艺术家。如《第二次大战回忆歌》这般宏篇巨制,其书写内容关乎人类命运的浩劫,这使得他的笔墨超越了小情小趣,注入了一种悲天悯人、深沉雄阔的时代精神与家国情怀。书法于他,是“载道”之器,是其宏大精神世界的展现。
总结而言,于右任先生的草书艺术是一座高峰:他以“标准”为基,赋予了草书科学的规范性;以“碑帖融合”为技,奠定了其线条雄强而飘逸的独特风貌;以“疏朗简淡”为韵,构建了其空灵旷达的审美意境;最终以“文人胸襟”为魂,成就了其书法沉雄博大、感人至深的艺术境界。学习于老书法,不仅是学习笔法技巧,更是学习一种融通古今、心怀天下的气度与格局。
作者介绍:

文忠民,陕西长武县人,正军级,少将军衔。1968 年入伍,1969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国防大学基本系毕业、战略研究班结业。曾任连队指导员,团组织股长,兰州军区政治部组织部组织处处长,总政治部组织部组织局局长,26 军 77 师政委,南京政治学院副院长,总政治部直属工作部副政委,南京政治学院政委等职。曾被总政治部直属党委表彰为“优秀共产党员”。
文忠民将军自幼喜欢书法,退休多年来潜心学习研究于右任先生书法,颇有心得和成果。他的书法作品充满军人雄风和正大气象。2021 年 9 月,“翰墨兵心 • 文忠民将军学习于右任书法作品展”在北京华夏珍宝博物馆开幕,展出作品得到社会各界一致好评。2023 年在驻京老干部庆祝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书法展中,获得一等奖。2024年11月,“秦时月 • 故乡情——文忠民王云武回乡书法展”在咸阳、乾县、长武举办,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响。